緇衣

白話那件黑色的官服穿在你身上真合適啊。要是穿破了，我再給你重新做一件。等你到官署裡辦公去，回來的時候，我把新做的衣裳交給你。

白話那件黑色的官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啊。要是穿破了，我再給你重新裁一件。等你到官署裡辦公去，回來的時候，我把新做的衣裳交給你。

白話那件黑色的官服穿在你身上真寬綽啊。要是穿破了，我再給你重新縫一件。等你到官署裡辦公去，回來的時候，我把新做的衣裳交給你。

解讀《毛詩序》說這首詩是讚美鄭武公的：他父子兩代都做周朝的司徒，把職務辦得很好，國人覺得他們稱職，所以歌頌其德，用來表明一國之中稱美善人的功用。緇衣是卿大夫在官署辦公時所穿的黑色朝服，這件衣服在詩中就是職守的象徵。

解讀全詩的動人之處，在於它把一種宏大的敬愛，落實成一件衣服。詩人不去列舉政績，不去稱頌功勳，只反覆說一件事：這衣服穿在你身上正合適；穿破了，我再給你做一件。三章換了「宜、好、蓆」三個形容（合身、好看、寬綽），又換了「改為、改造、改作」三個動詞——說的其實都是同一句話，可越是重複，那份心意就越顯得綿長不絕。

解讀「敝，予又改為兮」六個字尤其耐讀。衣服會穿破，這是必然的；而「我再給你做」則意味著這份支持沒有終點。國人願意一次次為他縫製朝服，等於是說：這個位子，我們願意你一直坐下去。這是民間對一位好官最樸素、也最實在的擁戴。

解讀末兩句「適子之館兮，還，予授子之粲兮」構成一個溫暖的日常場景：你去上班，回來時新衣已經備好。送出門、盼回來、遞上新衣——一整套家常的動作，被用來寫君臣之間的情分，於是政治的敬意就有了人情的溫度。《緇衣》被列為《鄭風》之首，篇幅短小而氣象和厚，後來《禮記》中有《緇衣》一篇，正取此詩之名，可見其在儒家政教傳統中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