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

白話北風吹來多寒冷，雪下得又大又急。那些疼我、和我要好的人啊，我們手拉著手一起走吧。別再從從容容慢慢磨蹭了，事情已經急得不能再等！

白話北風呼呼響得急，雪花漫天飄散開。那些疼我、和我要好的人啊，我們手拉著手一同回去吧。別再慢慢騰騰拖著了，實在是急得不能再等！

白話沒有哪隻狐狸不是紅的，沒有哪隻烏鴉不是黑的——壞東西的本色一看就知道。那些疼我、和我要好的人啊，我們手拉著手同坐一輛車走吧。別再從容不迫地拖了，真的來不及了！

解讀這是一首亂世逃亡之歌。《毛詩序》說它「刺虐」——衛國上下一起施行威虐，百姓離心，人人相攜而去。詩裡沒有一句正面控訴，卻讓人從頭冷到腳。

解讀起興用得極重。古人講四時之風，春風自東而生物，夏風自南而長物，秋風自西而成物，冬風自北而殺物；「北風」二字一出，肅殺之氣就罩住了全篇。風冷、雪盛，寫的是天候，指的是政令。第三章換了比喻：狐無不赤、烏無不黑，暴政的本色如同禽獸的毛色，一望便知，不必再抱幻想。

解讀三章反覆疊唱，變化全在一個「走」字上：同行、同歸、同車——由徒步結伴，到決意離去，到登車遠遁，逃亡的節奏一章緊似一章。而每章末尾那句「其虛其邪，既亟只且」（別再慢慢來了，已經火燒眉毛），像是有人在背後不停地催。以催促寫恐懼，把國之將傾時人心的惶惶不安寫得極其真切。「北風其涼，雨雪其雱」後來也成為形容世道嚴酷的常用意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