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小雅魚藻之什

都人士

小雅魚藻之什第 5 篇
彼都人士,狐裘黃黃。其容不改,出言有章。行歸于周,萬民所望。
彼都人士,臺笠緇撮。彼君子女,綢直如髮。我不見兮,我心不說。
彼都人士,充耳琇實。彼君子女,謂之尹吉。我不見兮,我心苑結。
彼都人士,垂帶而厲。彼君子女,卷髮如蠆。我不見兮,言從之邁。
匪伊垂之,帶則有餘。匪伊卷之,髮則有旟。我不見兮,云何盱矣。

白話那鎬京的君子,狐裘黃黃。他的儀容不改,出言有文采。行止歸於周,萬民所仰望。

白話那鎬京的君子,戴臺笠黑綢小帽。那君王的女兒,頭髮綢直如絲。我見不到啊,我心不悅。

白話那鎬京的君子,耳飾是美石。那君王的女兒,稱作尹吉。我見不到啊,我心鬱結。

白話那鎬京的君子,垂帶而厲。那君王的女兒,捲髮如蠆。我見不到啊,願跟從她去。

白話不是故意垂著,帶本有餘。不是故意捲著,髮本有旟。我見不到啊,多麼憂望。

解讀《都人士》為周人刺「衣服無常」、傷今不復見古人之詩。全詩五章,章六句,以「彼都人士」(鎬京的舊族君子)的衣冠儀容為頌美對象——狐裘黃黃、臺笠緇撮、充耳琇實、垂帶而厲,連其子女也「綢直如髮」「卷髮如蠆」,處處從服飾、容止落筆,寄寓對古者「衣服不貳、從容有常」的禮治秩序的懷念。

解讀手法以「賦」為主,間用「興」。每章先寫都人士之服飾,再寫「彼君子女」之容止,末以「我不見兮,我心不說(苑結、云何盱矣)」反覆致其不見古人之悲。末章「匪伊垂之,帶則有餘。匪伊卷之,髮則有旟」點破:衣帶之垂、頭髮之捲,並非刻意,而是本然的優裕與端整,暗諷今人矯揉而失其常。

解讀「彼都人士,狐裘黃黃」「綢直如髮」等句,具體保存了西周貴族的服飾風貌,是研究中國古代服飾史、禮容史的珍貴材料。本詩以「服飾」為鏡,照見的是「禮崩樂壞」時代人們對整齊有常的嚮往,與《小雅》諸刺詩「思古」之旨一脈相通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《都人士》,周人刺衣服無常也。古者長民,衣服不貳,從容有常,以齊其民,則民德歸壹。傷今不復見古人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