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小雅魚藻之什

角弓

小雅魚藻之什第 3 篇
騂騂角弓,翩其反矣。兄弟昏姻,無胥遠矣。
爾之遠矣,民胥然矣。爾之教矣,民胥傚矣。
此令兄弟,綽綽有裕。不令兄弟,交相為瘉。
民之無良,相怨一方。受爵不讓,至于已斯亡。
老馬反為駒,不顧其後。如食宜饇,如酌孔取。
毋教猱升木,如塗塗附。君子有徽猷,小人與屬。
雨雪瀌瀌,見晛曰消。莫肯下遺,式居婁驕。
雨雪浮浮,見晛曰流。如蠻如髦,我是用憂。

白話紅色角弓,弦放則反向彎曲。兄弟姻親,不要互相疏遠。

白話你若疏遠,百姓都這樣。你若教導,百姓都仿效。

白話這良善的兄弟,寬綽有餘。不良善的兄弟,互相為害。

白話人若無良,相怨一方。受爵不肯讓,到自身就完了。

白話老馬反被當作駒,不顧它的後。如吃要飽,如酌要盡取。

白話不要教猿猴爬樹,如塗泥附著。君子有美道,小人來歸附。

白話雨雪盛大,見日則消。不肯謙下遺人,反而屢屢驕傲。

白話雨雪浮浮,見日則流。如蠻如髦,我因此憂。

解讀《角弓》為父兄刺周幽王「不親九族而好讒佞、骨肉相怨」之詩。全詩八章,章四句,全以「兄弟」「宗族」為主軸,勸誡君王應親睦九族,否則上行下效,必致骨肉相殘、國本動搖。

解讀手法以「比」「兴」並用。首章「騂騂角弓,翩其反矣」以弛弓之反喻兄弟關係之易於疏離,起興精警;五章「老馬反為駒,不顧其後」以老馬被當作小馬、不顧其勞,喻長者被棄、恩義斷絕;六章「毋教猱升木,如塗塗附」以猿本善攀、泥本相附,喻小人易習惡、易附惡,勸君子以「徽猷」感化。七、八章以「雨雪瀌瀌,見晛曰消」喻驕傲之態如遇明察則消融,反襯「莫肯下遺,式居婁驕」的可嘆。

解讀「騂騂角弓,翩其反矣。兄弟昏姻,無胥遠矣」是點題名句,以弓之反張喻親族之不可遠。全詩反覆申說「兄弟」「良」「不令」,體現周人以宗族為本位的政治倫理;末章「如蠻如髦,我是用憂」更以「蠻髦」喻不馴,憂其淪於野蠻。本詩是理解周代宗法親親思想的重要文本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《角弓》,父兄刺幽王也。不親九族而好讒佞,骨肉相怨,故作是詩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