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小雅鹿鳴之什

出車

小雅鹿鳴之什第 8 篇
我出我車,于彼牧矣。自天子所,謂我來矣。召彼僕夫,謂之載矣。王事多難,維其棘矣。
我出我車,于彼郊矣。設此旐矣,建彼旄矣。彼旟旐斯,胡不斾斾?憂心悄悄,僕夫況瘁。
王命南仲,往城于方。出車彭彭,旂旐央央。天子命我,城彼朔方。赫赫南仲,玁狁于襄。
昔我往矣,黍稷方華。今我來思,雨雪載塗。王事多難,不遑啟居。豈不懷歸?畏此簡書。
喓喓草蟲,趯趯阜螽。未見君子,憂心忡忡。既見君子,我心則降。赫赫南仲,薄伐西戎。
春日遲遲,卉木萋萋。倉庚喈喈,采蘩祁祁。執訊獲醜,薄言還歸。赫赫南仲,玁狁于夷。

白話我們派出我們的兵車,來到那郊野牧地。從天子的處所,傳來命令要我們前來。召喚那車夫,吩咐他們裝載啟程。王家多難,情勢真是急迫啊。

白話我們派出我們的兵車,來到那城郊。豎起這面旐旗,立起那面旄旗。那些旟旗旐旗啊,怎能不迎風飄揚?我心憂愁不安,車夫也憂勞成病。

白話天子命南仲,前往朔方築城。兵車浩浩蕩蕩,旌旗鮮明耀眼。天子命令我們,去築那朔方的城。威名赫赫的南仲,把玁狁一掃而除。

白話從前我出征的時候,黍稷正開著花。如今我回來的時候,雨雪鋪滿了道路。王家多難,沒空安坐。難道不想回家嗎?只是敬畏這軍中的簡書號令。

白話草蟲喓喓地鳴,阜螽趯趯地跳。還沒見到君子時,憂心忡忡。既然見到了君子,我的心才放下。威名赫赫的南仲,去征伐西戎。

白話春日漫長,草木茂盛。黃鶯喈喈鳴叫,采蘩的女子成群結隊。俘獲了敵人、擒拿了醜類,於是班師回歸。威名赫赫的南仲,把玁狁平定下來。

解讀《出車》是慰勞南征將帥的樂歌,與《采薇》一遣一勞,互為表裡。全詩以「我出我車」的複沓開篇,鋪陳軍隊奉天子之命出征朔方、抵禦玁狁的壯盛聲勢,並以「赫赫南仲,玁狁于襄(夷)」作為每層的提振,歌頌主將的功勳。

解讀在手法上,詩前半用「賦」直敘軍旅,描寫旗幟(旐、旄、旟、旂)鮮明、車馬彭彭的軍容;後半則穿插「昔我往矣,黍稷方華。今我來思,雨雪載塗」的今昔對照,以及「喓喓草蟲」「春日遲遲」的景物起興,以柔和的自然之景反襯凱旋之喜,剛柔相濟。

解讀「赫赫南仲」的反覆詠嘆,塑造了周代名將的形象;而「春日遲遲,卉木萋萋。倉庚喈喈」等句,也開後世以春日明麗寫凱旋、寫思婦的先聲,對《楚辭》與漢樂府的時令書寫皆有影響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《出車》,勞還率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