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生
葛生蒙楚,蘞蔓于野。予美亡此,誰與獨處。
葛生蒙棘,蘞蔓于域。予美亡此,誰與獨息。
角枕粲兮,錦衾爛兮。予美亡此,誰與獨旦。
夏之日,冬之夜。百歲之後,歸于其居。
冬之夜,夏之日。百歲之後,歸于其室。
白話葛藤纏繞著荊樹,蘞草蔓延在野地。我的愛人長眠於此,還有誰陪我、讓我獨自居住呢。
白話葛藤纏繞著酸棗,蘞草蔓延在墳域。我的愛人長眠於此,還有誰陪我、讓我獨自歇息呢。
白話角枕多麼鮮明,錦被多麼燦爛。我的愛人長眠於此,還有誰陪我、讓我獨自挨到天明呢。
白話漫長的夏日啊,悠長的冬夜。等我活滿百年之後,就要回到他安息的居所。
白話悠長的冬夜啊,漫長的夏日。等我活滿百年之後,就要回到他安息的墳室。
解讀《葛生》屬唐風,毛詩序說它「刺晉獻公」好攻戰,以致國中多有喪亡。一般認為這是一首悼亡、思念亡夫(或亡妻)的哀歌,是中國文學中極早的生死之戀。
解讀前兩章以「葛生蒙楚」「葛生蒙棘」起興,藤蔓糾纏象徵情侶相依附,反襯「予美亡此」後的孤單,「誰與獨處/獨息/獨旦」層層逼出無人作伴的淒涼。第三章寫墓中角枕錦衾鮮明燦爛,而活人卻只能「獨旦」,物是人非。
解讀末兩章「夏之日,冬之夜」「冬之夜,夏之日」以日夜交替寫相思無盡,末句「百歲之後,歸于其居/其室」表明死後同穴的堅貞誓願。這種「生則異室,死則同穴」的深情,對後世悼亡詩影響深遠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葛生》,刺晉獻公也。好攻戰,則國人多喪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