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瓜

白話你送給我一個木瓜，我拿美玉佩飾回報你。這不算是報答啊，是為了和你永遠交好。

白話你送給我一個木桃，我拿精美的玉石回報你。這不算是報答啊，是為了和你永遠交好。

白話你送給我一個木李，我拿黑色的美玉回報你。這不算是報答啊，是為了和你永遠交好。

解讀《毛詩序》說這首詩是感念齊桓公的。衛國被狄人打敗，遷居漕邑，齊桓公出兵相救並助其復國，還送來車馬器物；衛人感念，想要厚厚地報答，於是作了這首詩。也有人把它讀作男女之間的贈答之歌，兩種讀法都講得通。

解讀全詩的核心是一種價值的懸殊：對方給的是木瓜、木桃、木李，都是尋常果子；我回報的是瓊琚、瓊瑤、瓊玖，都是貴重美玉。以貴報賤，本已超出常理，可詩人偏偏還要說一句「匪報也」——這根本不算報答。

解讀這三個字是全詩的關鍵，也是它兩千多年不衰的原因。它把人與人的往來從交易的層面提了上來：如果我送的玉只是為了抵你的果子，那我們之間就成了兩清的買賣；正因為「不是報答」，這份情誼才沒有結算，才能夠「永以為好」——一直來往下去。真正的深交，恰恰是永遠算不清的。

解讀「投我以木瓜，報之以瓊琚」後來凝成成語「投桃報李」，成為中國人講禮尚往來時最常用的話。三章疊唱，只換果名與玉名，節奏明快如歌，讀來朗朗上口，這也是它能在民間長久流傳的原因。一段國與國之間的恩義，一份人與人之間的心意，都被壓縮進這幾句輕快的歌謠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