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廣
誰謂河廣,一葦杭之,誰謂宋遠,跂予望之。
誰謂河廣,曾不容刀,誰謂宋遠,曾不崇朝。
白話誰說黃河寬又廣?一片蘆葦筏子就能渡過去。誰說宋國路途遠?踮起腳尖就能望得見。
白話誰說黃河寬又廣?寬得連一條小船都容不下。誰說宋國路途遠?走一個早上就到了。
解讀全詩兩章八句,是《詩經》中最短的名篇之一。相傳為宋襄公的母親所作——她被遣回衛國,思念留在宋國的兒子,卻礙於禮法不能相見。
解讀詩的寫法是純粹的誇張,而且是反常識的誇張。黃河明明浩浩湯湯,她偏說一片葦筏就能渡過;宋國明明遠隔數百里,她偏說踮起腳就望得見、一個早晨就走得到。四個「誰謂」,一連四次否定客觀事實。這不是無知,恰恰是因為思念太深——在她心裡,那點距離根本算不得距離。
解讀然而妙處正在這裡:她越是說近,讀者越明白那有多遠。因為真正攔住她的從來不是黃河的寬窄,而是禮法與名分。地理上的障礙可以誇張地一筆抹去,人事上的障礙卻一寸也挪不動。全詩不著一個「思」字、不落一滴淚,卻把那種明知不可為而心嚮往之的煎熬寫到了盡處。
解讀「一葦杭之」四字後來廣為流傳,禪宗「一葦渡江」的說法即由此化出,成為漢語中形容以微小之物成就跨越的經典意象。以最短的篇幅、最平常的口語、最極端的誇張,寫最深的思念——這正是《國風》的本色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河廣》,宋襄公母歸于衞,思而不止,故作是詩也。
註解
誰說黃河寬又廣? 一只葦筏可渡航。
誰說宋國路遙遠? 蹄起腳尖可眺望。
誰說黃河寬又廣? 一條小船容不下。
誰說宋國路遙遠? 一個上午可走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