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旄
孑孑干旄,在浚之郊,素絲紕之,良馬四之,彼姝者子,何以畀之。
孑孑干旟,在浚之都,素絲組之,良馬五之,彼姝者子,何以予之。
孑孑干旌,在浚之城,素絲祝之,良馬六之,彼姝者子,何以告之。
白話高高挑起的犛牛尾旗子,飄揚在浚邑的郊外。旗上用白絲線鑲了邊,還配了四匹好馬。那位美好的人啊,我拿什麼送給他才好呢?
白話高高挑起的畫鷹旗子,飄揚在浚邑的城郊。旗上用白絲線編了穗,還配了五匹好馬。那位美好的人啊,我拿什麼贈給他才好呢?
白話高高挑起的羽毛旗子,飄揚在浚邑的城裡。旗上用白絲線紮了緊,還配了六匹好馬。那位美好的人啊,我拿什麼話講給他聽才好呢?
解讀這是一首讚美求賢的詩。《毛詩序》說衛文公的臣子多喜好善道、樂於訪求賢者,並樂意把善道告訴別人。詩中寫的正是這樣一支恭恭敬敬的訪賢車隊。
解讀全篇的鏡頭始終對著那面旗子。干旄、干旟、干旌,三章換了三種旗;地點由郊到都再到城,一步步走近;馬匹由四到五到六,禮數一層層加隆。這種在重章疊唱中做數字與方位遞增的寫法,把「誠意」變成了看得見的東西——不必說一句「我多麼敬重你」,光是車馬愈盛、路程愈近,敬意就已經寫滿了。「素絲紕之」「素絲組之」「素絲祝之」則反覆強調裝飾的潔白精緻,暗示求賢者心地的乾淨。
解讀每章末尾的一問最耐人尋味:「何以畀之」「何以予之」「何以告之」。前兩問是拿什麼禮物送給他,末一問卻變成拿什麼話告訴他——由物到言,由外到內。真正配得上賢者的,終究不是車馬玉帛,而是可以相與論說的善道。這一轉,讓全詩從禮儀的鋪陳升到了精神的層面。
解讀在春秋亂世,一國之興衰常繫於能否得人。這首詩以明快的節奏、堂堂正正的氣象,記錄了衛文公中興時期那種尊賢好善的風氣,也為後世「求賢若渴」的傳統提供了最早的詩意樣本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干旄》,美好善也。衞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,樂告以善道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