蝃蝀

白話彩虹掛在東邊的天上，誰也不敢伸手去指它。姑娘出嫁，就要遠離自己的父母兄弟。

白話早晨西邊升起了虹霓，接連下了一個上午的雨。姑娘出嫁，就要遠離自己的兄弟父母。

白話偏偏有這樣的人啊，一心只惦記著婚配的事。她太不守信義了，也太不懂道理了。

解讀這是一首站在禮法立場上的訓誡詩，《毛詩序》說它「止奔」——制止私奔。詩不長，卻保存了先秦一項很有意思的民俗觀念。

解讀起興的「蝃蝀」就是虹。古人認為虹是天地間陰陽之氣不正交感而成，出現時不吉，所以「莫之敢指」——連手指一下都是忌諱。詩人以虹起興，不只是取眼前之景，更是把私奔一事與虹的「不正」暗暗掛鉤：兩者同樣是不循常道而生。這一層意思，若不知先秦關於虹的禁忌，便讀不出來。

解讀中間反覆兩遍的「女子有行，遠父母兄弟」，是《詩經》中的成句，《泉水》《竹竿》都用過。它本身是中性的陳述——出嫁本就是遠離父母，人人如此；詩人反覆申說，意思是：既然遲早都要走，何必不循正道而急於私奔？

解讀末章不再起興，直接開口斥責：「大無信也，不知命也。」信是信義，命是禮法與名分。從自然現象的禁忌，到人倫規範的申明，再到當面指斥，三章一氣而下，結構乾淨利落。今天讀來，其中的禮教立場自然可以商榷，但它真實記錄了周代社會對婚姻秩序的態度，以及那個時代人們理解自然與人事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