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中

白話上哪兒去採女蘿呀？到沬邑的鄉間去。心裡想的是誰呢？是那漂亮的姜家大姑娘。她約我在桑林裡相會，請我到上宮去，一直送我到淇水邊上。

白話上哪兒去採麥子呀？到沬邑的北邊去。心裡想的是誰呢？是那漂亮的弋家大姑娘。她約我在桑林裡相會，請我到上宮去，一直送我到淇水邊上。

白話上哪兒去採蔓菁呀？到沬邑的東邊去。心裡想的是誰呢？是那漂亮的庸家大姑娘。她約我在桑林裡相會，請我到上宮去，一直送我到淇水邊上。

解讀這是一首民間情歌，唱的是採集途中的相思與幽會。《毛詩序》斥為「刺奔」，說衛國公室淫亂、男女相奔；朱熹更把它列入「淫詩」。今天的讀者大多把序說放在一邊，直接聽這支歌本身的聲音——那是輕快的、帶著笑意的。

解讀結構上是典型的重章疊唱，每章只換三處：採的東西（唐—麥—葑）、地點（鄉—北—東）、人名（孟姜—孟弋—孟庸）。這種變換不是為了敘事，而是為了歌唱——像是勞動時你一句我一句的對答，換一個字就換一段旋律。三個不同姓氏的美人，也未必真有三段情緣，很可能只是歌謠中泛指的美好對象。

解讀每章後三句「期我乎桑中，要我乎上宮，送我乎淇之上矣」構成一次完整的約會：相約、相邀、相送，地點由桑林到宮室再到水邊，時間也隨之推移。三個動作連下來，情意纏綿而有節奏，是全詩最動人的部分。

解讀「桑中」自此成為男女私會的代稱，「桑中之約」「桑間濮上」都由此而來。桑林在先秦本是重要的公共空間，採桑養蠶多為女子之事，桑間也就自然成了青年男女相遇的地方——這首詩正是那種生活的直接留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