鶉之奔奔
鶉之奔奔,鵲之彊彊,人之無良,我以為兄。
鵲之彊彊,鶉之奔奔,人之無良,我以為君。
白話鵪鶉尚且成雙成對地飛,喜鵲也知道相隨相伴。可那個沒有德行的人,我卻得把他當作兄長。
白話喜鵲尚且相隨相伴,鵪鶉也懂得成雙成對。可那個沒有德行的人,我卻得把他當作國君。
解讀全詩兩章八句,是《詩經》裡最短小也最尖銳的諷刺之一。衛人譏刺宮闈穢亂,說那些人連鵪鶉、喜鵲都不如。
解讀手法是比。鵪鶉居有常匹,喜鵲飛則相隨,這些尋常禽鳥尚且守著配偶之道;反觀那些位居尊貴的人,反倒沒有半點倫常可言。以禽獸為喻本已是重話,說人「不如禽獸」,更是罵到了盡頭。而詩人偏偏不明說,只把鳥擺在前面,讓事實自己說話。
解讀兩章之間的變化極小,卻極見用心:第一章「鶉之奔奔,鵲之彊彊」,第二章對調為「鵲之彊彊,鶉之奔奔」,句序一顛倒,就有了反覆咀嚼、越說越氣的味道。而末字由「兄」到「君」,則是質的遞進——從家族倫理的敗壞,說到國家體統的崩塌。「我以為兄」「我以為君」,那個「以為」二字裡滿是無奈:不是我願意認,是名分上不得不認。
解讀《詩經》中「無良」一詞屢見,而以此篇用得最重。短短八句,把一種羞於為伍卻又無從擺脫的難堪寫盡了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鶉之奔奔》,刺衞宣姜也。衞人以為宣姜鶉鵲之不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