蕩

白話蕩蕩上帝，下民之君。疾威上帝，其命多邪。天生眾民，其命不誠。無不有初，鮮能終。

白話文王曰咨！咨你殷商，曾強禦，曾掊克。曾在位，在服。天降滔德，你興是力。

白話文王曰咨！咨你殷商，你秉義類，強禦多怨。流言以對，寇攘內。侯作侯祝，無屆無究。

白話文王曰咨！咨你殷商，你咆哮於中國，斂怨以為德。不明爾德，時無背無側。爾德不明，以無陪無卿。

白話文王曰咨！咨你殷商，天不沈你以酒，不義從式。既愆爾止，無明無晦；式號式呼，使晝作夜。

白話文王曰咨！咨你殷商，如蜩如螗，如沸如羹。小大近喪，人尚由行。內怒於中國，覃及鬼方。

白話文王曰咨！咨你殷商，非上帝不時，殷不用舊。雖無老成人，尚有典刑。曾莫聽，大命以傾。

白話文王曰咨！咨你殷商，人言，顛沛之揭。枝葉未害，本實先撥。殷鑒不遠，在夏后之世。

解讀《蕩》為召穆公傷周室大壞、厲王無道之作。全詩八章極有特色：首章借「蕩蕩上帝」慨嘆天命無常，後七章全託為「文王」指責「殷商」的口吻，實則句句影射當代厲王——這是《詩經》著名的「借古諷今」手法。

解讀寫法以「賦」為體，而以「文王曰咨」七次復沓領起，形成嚴厲的歷史審判聲調。名句極多：「靡不有初，鮮克有終」道盡王朝興亡常理；「如蜩如螗，如沸如羹」以蟬噪羹沸喻朝政喧囂混亂；「殷鑒不遠，在夏后之世」更成「殷鑑不遠」成語，警示後人以史為鏡。

解讀此詩的意義在於它把厲王之亂比擬紂王之亡，以「殷商」為鏡照出西周將傾之勢，是「變雅」中最具政治諷喻力度之作；其「假文王之口斥商」的曲筆，也成為後世詩人「借古傷今」的典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