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大雅生民之什

公劉

大雅生民之什第 6 篇
公劉,匪居匪康,迺埸迺疆。迺積迺倉,迺裹餱糧。于橐于囊,思輯用光。弓矢斯張,干戈戚揚,爰方啟行。
公劉,于胥斯原,既庶既繁,既順迺宣,而無永歎。陟則在巘,復降在原。何以舟之?維玉及瑤,鞞琫容刀。
公劉,逝彼百泉,瞻彼溥原,迺陟南岡,乃覯于京。京師之野,于時處處。于時廬旅,于時言言,于時語語。
公劉,于京斯依,蹌蹌濟濟,俾筵俾几。既登乃依。乃造其曹,執豕于牢,酌之用匏。食之飲之,君之宗之。
公劉,既溥既長,既景迺岡,相其陰陽,觀其流泉。其軍三單,度其隰原,徹田為糧。度其夕陽,豳居允荒。
公劉,于豳斯館,涉渭為亂,取厲取鍛,止基迺理。爰眾爰有,夾其皇澗。遡其過澗,止旅乃密,芮鞫之即。

白話厚公劉,不安居不康,整治疆界。積倉,裹乾糧。裝囊橐,思輯用光。張弓矢,執干戈,於是啟行。

白話厚公劉,視此原,既庶繁,既順宣,無永嘆。登巘降原。何以佩?玉及瑤,刀飾。

白話厚公劉,往百泉,瞻溥原,登南岡,見京。京師之野,於是處處,廬旅,言言,語語。

白話厚公劉,依京,蹌蹌濟濟,設筵几。既登乃依。造其曹,執豕於牢,酌匏。食之飲之,君之宗之。

白話厚公劉,既溥長,測日影登山岡,相陰陽,觀流泉。軍三單,度隰原,徹田為糧。度夕陽,豳居確廣。

白話厚公劉,於豳建館,涉渭造橋,取礪石鍛石,基址理。眾有,夾皇澗。逆過澗,旅乃密,芮水之曲。

解讀《公劉》是周人頌揚祖先公劉率族從邰遷豳、開闢居邑的史詩,題解謂召康公戒成王「厚於民」而獻此詩。全詩六章以「篤公劉」三字領起每章,反覆詠嘆其忠厚愛民,按遷徙、相地、定居、燕飲、度田、營館的順序鋪陳。

解讀手法以「賦」敘事,細節極為生動:如「乃裹餱糧,于橐于囊」「弓矢斯張,干戈戚揚」寫行前準備;「既景迺岡,相其陰陽,觀其流泉」寫古人以日影、山水相地營宅的智慧;「執豕于牢,酌之用匏」寫初居燕飲的質樸。名句「篤公劉」三字貫串,塑造了一位與民同勞、深思遠慮的領袖。

解讀此詩的價值在於它與《緜》《生民》並列為周民族早期遷徙史詩,記錄了公劉「務農重穀、安輯百姓」的功績,也為後世「戒成王以民事」提供了歷史鏡鑒,是研究中國早期農業聚落與領袖倫理的重要文獻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公劉》,召康公戒成王也。成王將涖政,戒以民事,美公劉之厚於民,而獻是詩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