頍弁
有頍者弁,實維伊何?爾酒既旨,爾殽既嘉。豈伊異人?兄弟匪他。蔦與女蘿,施于松柏。未見君子,憂心弈弈;既見君子,庶幾說懌。
有頍者弁,實維何期?爾酒既旨,爾殽既時。豈伊異人?兄弟具來。蔦與女蘿,施于松上。未見君子,憂心怲怲;既見君子,庶幾有臧。
有頍者弁,實維在首?爾酒既旨,爾殽既阜。豈伊異人?兄弟甥舅。如彼雨雪,先集維霰。死喪無日,無幾相見,樂酒今夕,君子維宴。
白話戴著尖頂皮帽,到底是為了什麼?你的酒已美,你的菜已嘉。難道是外人?是兄弟不是別人。蔦與女蘿,纏在松柏上。沒見到君子,憂心不定;既見到君子,差不多歡喜。
白話戴著尖頂皮帽,到底是為了哪天?你的酒已美,你的菜已時鮮。難道是外人?兄弟都來了。蔦與女蘿,纏在松上。沒見到君子,憂心忡忡;既見到君子,差不多安好。
白話戴著尖頂皮帽,到底是戴在頭上?你的酒已美,你的菜已豐盛。難道是外人?兄弟甥舅。像那下雪,先集的是霰。死喪無日,沒幾回相見,今夕樂飲,君子且宴樂。
解讀《頍弁》為周之諸公刺幽王「暴戾無親、不能宴樂同姓」之詩。全詩三章,章十二句,以「有頍者弁」起興,描寫同姓兄弟期盼與君王宴樂相聚而不得的憂喜交集。詩人借「兄弟匪他」「蔦蘿施於松柏」的相依之喻,訴說宗族本應親睦,卻因幽王孤危將亡而聚少離多。
解讀手法以「興」為主,兼用比喻。以「蔦與女蘿,施于松柏」比喻兄弟親族依附王室,如藤蘿依松柏而生;末章「如彼雨雪,先集維霰。死喪無日,無幾相見」,以雪前之霰喻禍將至、相見無多,勸君王把握今夕「樂酒今夕」,語含淒涼的預言。
解讀「死喪無日,無幾相見,樂酒今夕,君子維宴」是名句,把「末日盛宴」般的悲涼與及時行樂的無奈寫得真切,開後世「人生無常、當及時歡」詩思之先聲。本詩與《常棣》等相關組詩同寫宗族之情,但此篇於親睦中透出亡國之憂,格外沉痛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頍弁》,諸公刺幽王也。暴戾無親,不能宴樂同姓,親睦九族,孤危將亡,故作是詩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