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小雅谷風之什

信南山

小雅谷風之什第 10 篇
信彼南山,維禹甸之。畇畇原隰,曾孫田之。我疆我理,南東其畝。
上天同雲,雨雪雰雰。益之以霢霂,既優既渥。既霑既足,生我百穀。
疆埸翼翼,黍稷彧彧。曾孫之穡,以為酒食。畀我尸賓,壽考萬年。
中田有廬,疆埸有瓜。是剝是菹,獻之皇祖。曾孫壽考,受天之祜。
祭以清酒,從以騂牡,享于祖考。執其鸞刀,以啟其毛,取其血膋。
是烝是享,苾苾芬芬。祀事孔明,先祖是皇。報以介福,萬壽無疆。

白話綿延的南山,是禹所開闢。平展的原野窪地,曾孫來耕種。我劃定疆界,田壟或南或東。

白話上天同雲,雪花紛紛。加上細雨,既優厚又潤澤。既沾濕又充足,生長我們百穀。

白話田界整齊,黍稷茂盛。曾孫的收成,用來做酒食。給我的尸與賓,長壽萬年。

白話田中有廬舍,田界有瓜。削皮淹漬,獻給皇祖。曾孫長壽,受天之祐。

白話用清酒祭祀,配上赤色公牛,享於祖考。拿著鸞刀,挑開它的毛,取它的血和脂膏。

白話這是冬祭是享,芬芳撲鼻。祭祀之事明潔,先祖來光大。報以多福,萬壽無疆。

解讀《信南山》為刺周幽王「不能修成王之業、疆理天下」而「思古」的農祭詩,與《楚茨》為姊妹篇。全詩六章,章六句,由南山禹跡、田疇疆理寫起,經雨雪潤田、黍稷彧彧,到獻瓜、清酒、騂牡之祭,層層鋪陳「曾孫」(周王)敬天勤農、報祭祖考的盛況。

解讀手法以「賦」為主,首章「信彼南山,維禹甸之」以大禹治水的傳說起興,標舉「疆理天下」的祖先功業,暗諷幽王失其職守;「我疆我理,南東其畝」具體寫周代井田溝洫之制。二章寫「上天同雲,雨雪雰雰。益之以霢霂」,以雨雪潤澤興起「生我百穀」的感恩,體現「天人相宜」的農業觀。

解讀文化上,本詩與《楚茨》《甫田》《大田》並為周代農事祭歌的代表,保存了疆理、籍田、嘗新、祭祖等豐富的農禮細節。「曾孫田之」「畀我尸賓」等語,反映周天子以農祭維繫宗法與天命觀的統治術。詩人借古之「疆理有序、祭祀以時」,反襯當世政荒祭廢,是典型的「思古刺今」之作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《信南山》,刺幽王也。不能脩成王之業,疆理天下,以奉禹功,故君子思古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