蒹葭

白話蘆葦茂密蒼蒼，白露凝成了霜。我心中的那人，在水的另一方。逆著水流去追尋，道路險阻又漫長。順著水流去追尋，彷彿就在水中央。

白話蘆葭茂盛萋萋，白露還沒乾。我心中的那人，在水邊的岸湄。逆著水流去追尋，道路險阻又高峻。順著水流去追尋，彷彿就在水中的小洲。

白話蘆葦鮮明采采，白露仍未消。我心中的那人，在水邊的涯涘。逆著水流去追尋，道路險阻又迂曲。順著水流去追尋，彷彿就在水中的沙洲。

解讀《蒹葭》是秦風中最負盛名、也最朦朧的一首。毛詩序說它「刺襄公」未能用周禮，難以鞏固國家，後世多視之為追尋意中人或理想而不可得的抒情詩。

解讀全詩三章重章，以秋景「蒹葭蒼蒼，白露為霜」起興，清冷蒼茫的意境烘托可望而不可即的悵惘。「所謂伊人，在水一方」確立了「隔水相望」的意象；「溯洄從之，道阻且長；溯游從之，宛在水中央」寫盡追尋的艱難與目標的飄忽——愈追愈遠，似乎近在眼前卻始終觸不到。

解讀「蒹葭」「白露」在重章中由「蒼蒼」到「萋萋」「采采」，由「為霜」到「未晞」「未已」，時光流轉而伊人依舊在水一方。這種可望不可即、執著而徒勞的美，使它成為中國詩歌「意境」的典範，「秋水伊人」一語即源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