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之水

白話河水緩緩地流著，連一捆柴草都沖不走。那個人啊，沒有和我一起在申國戍守。想家啊，想家啊！哪一個月我才能回去呢！

白話河水緩緩地流著，連一捆荊條都沖不走。那個人啊，沒有和我一起在甫國戍守。想家啊，想家啊！哪一個月我才能回去呢！

白話河水緩緩地流著，連一捆蒲柳都沖不走。那個人啊，沒有和我一起在許國戍守。想家啊，想家啊！哪一個月我才能回去呢！

解讀這是戍卒的思歸之歌。《毛詩序》說它譏刺周平王：不好好安撫自己的百姓，卻把他們遠遠地派去為母家的封國戍守，周人因此心生怨恨。申、甫、許三國都是平王母族申后的姻親之邦，讓王畿子弟遠戍他人之國，怨氣自然難平。

解讀起興的「揚之水，不流束薪」極有分量。水在慢慢地流，卻連一捆柴都推不動——水弱，柴重。這是眼前實景，也是心中之感：王室的力量已經衰弱到這個地步，還要驅使百姓遠戍邊陲。有人也把它解作戍卒自況——我這樣一個人被困在異鄉，如同那捆漂不走的柴，動彈不得。兩層意思其實可以並存，都指向同一種無力。

解讀三章反覆，只換「薪、楚、蒲」和「申、甫、許」六個字。地名一換再換，說明戍地不止一處，役期一延再延；而「懷哉懷哉」的呼喊卻一字不改，年復一年都是同一句話。這種形式上的重複，本身就是內容——枯燥、漫長、看不到頭的戍邊生活，正是靠這種單調的迴環才被傳達出來。

解讀結句「曷月予還歸哉」是全詩最痛的一問。他不問哪一年，只問哪一個月——已經不敢奢望太遠，只想知道一個具體的日子。可連這個也沒有答案。《詩經》中征役之苦的篇章不少，此篇以最簡淨的語言、最執拗的重複，把「歸期無定」四個字寫到了骨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