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陽陽
君子陽陽,左執簧,右招我由房。其樂只且。
君子陶陶,左執翿,右招我由敖。其樂只且。
白話那個人得意洋洋,左手拿著笙簧,右手招呼我一起去房中演奏。多麼快樂啊!
白話那個人樂陶陶的,左手拿著羽毛舞具,右手招呼我一起去遊樂。多麼快樂啊!
解讀全詩兩章八句,寫的是一個手執樂器、招呼同伴同樂的場面,畫面明快,聲口活潑。「陽陽」「陶陶」都是喜氣洋洋、樂陶陶的樣子,兩個疊詞一出,人物的神態就活了。
解讀有意思的是《毛詩序》給出的解釋:「閔周也。君子遭亂,相招為祿仕,全身遠害而已。」照這個說法,這歡快的表象底下另有一層意思——世道亂了,有才德的人不能有所作為,只好彼此招呼著去做個掌樂的小官,混口飯吃,保全自身,遠離禍害。「其樂只且」那句反覆的「多麼快樂啊」,於是就有了苦味。
解讀兩種讀法各有所本。若只看字面,這是一支純粹的行樂之歌,左執簧、右招我,動作對稱而生動,末句一句「其樂只且」收住,痛快淋漓。若依序說,則越是寫得快活,越見出無可奈何——在一個賢者無處施展的時代,「快樂」本身就成了一種退避。這種以樂寫哀的張力,是《王風》諸篇共有的底色:東周王室衰微,《王風》十篇幾乎篇篇有難言之隱。
解讀詩中提到的簧與翿,是先秦樂舞的實物記錄;「由房」「由敖」歷來解說不一,或指樂曲名,或指房中之樂與遊遨之樂。無論何解,那個左手持器、右手相招的身影,都是《詩經》中最富動感的剪影之一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君子陽陽》,閔周也。君子遭亂,相招為祿仕,全身遠害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