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人斯
白話那是什麼人?他的心腸很險惡。為什麼經過我的魚梁,卻不進我的家門?他是聽誰的話?說是聽暴公的。
白話兩人一起同行,是誰釀成這禍?為什麼經過我的魚梁,卻不來安慰我?從前不像現在這樣,說是現在對我不滿意了。
白話那是什麼人?為什麼經過我的堂前?我聽到他的聲音,卻看不見他的身影。他對人毫不慚愧,對天也不畏懼。
白話那是什麼人?他像一陣飄風。為什麼不從北來?為什麼不從南來?為什麼經過我的魚梁?只是攪亂我的心。
白話你慢吞吞地走,也顧不上歇息。你急急忙忙地走,哪有空來給車上油?你偶爾來一次,叫我望眼欲穿。
白話你回來而肯進門,我心就舒坦。回來卻不肯進門,我就難以猜測了。你偶爾來一次,只讓我憂懼。
白話大哥吹壎,二哥吹篪。從前和你像串在一起,料想你不會這樣對我。拿出這三樣祭品,來咒詛你這人。
白話你若是鬼是蜮,就抓不到你。你有這副厚顏的面貌,看人卻沒有準則。作這首好詩,來表白我反覆無常的冤屈。
解讀《何人斯》據《毛詩序》為蘇公所作,用以絕交並諷刺暴公——暴公身為卿士卻讒害蘇公,蘇公因而作詩絕之。全詩八章,章六句,是《詩經》中極少數帶有明確「私人恩怨」與「指名道姓」色彩的篇章,開篇「維暴之云」、末章「出此三物,以詛爾斯」,都把衝突對象直指暴公。
解讀手法上以賦為主,間用「興」與比喻。第三章「我聞其聲,不見其身。不愧于人,不畏于天」,以聲影相離寫二人關係的疏離與對方的陰暗;第四章以「飄風」喻來去無常、擾人心緒的暴公;第七章「伯氏吹壎,仲氏吹篪」以兄弟和樂的樂器之聲,反襯今日反目成仇的悽涼,並引出「及爾如貫,諒不我知」的痛心。
解讀末章「為鬼為蜮,則不可得。有靦面目,視人罔極」是名句,「鬼蜮」一詞後世用以指暗中傷人的小人,源出於此;「蜮」即傳說中含沙射影的毒物,詩人以之比喻暴公的陰損。全詩以「作此好歌,以極反側」作結,把私人委屈化為「反側」(輾轉難安)的詩歌控訴。文化意義上,它提供了先秦「絕交詩」的珍貴範本,也展現了《詩經》不光有廟堂樂歌,也有士大夫真實的人際恩怨與情感波瀾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何人斯》,蘇公刺暴公也。暴公為卿士而譖蘇公焉,故蘇公作是詩以絕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