賚
文王既勤止,我應受之。敷時繹思,我徂維求定。時周之命,於繹思。
白話文王在世的時候已經那樣辛勤操勞了,我理應承受他留下的基業。要把這份事業廣泛推行、像抽絲一樣不斷延續下去,我出兵征伐,只是為了求得天下安定。這就是我們周朝所承受的天命啊,唉,一定要好好地把它延續下去。
解讀這是《大武》樂章之一,相傳為武王克商後分封功臣、頒賜有功之人時所唱,題名「賚」就是賞賜的意思。
解讀六句話,卻把周人開國的自我認知說得清清楚楚。首句先歸功於文王的辛勤,不從自己的戰功說起;次句表明繼承的責任;第三句提出要把事業推廣延續;第四句解釋出兵的動機——「我徂維求定」,我出征只是為了求得安定。這一句尤其要緊:它為武力行動找到了一個非武力的理由,把征伐定義為手段而非目的。後世所謂「以戰止戰」,思想源頭正在此處。
解讀「繹」字在短短六句中出現兩次,是全詩的關鍵詞,意思是抽絲一般連綿不斷地推行下去。周人念茲在茲的不是勝利的瞬間,而是勝利之後如何延續——這種對「持續」的執著,貫穿整部《周頌》。
解讀在分封賞賜的場合唱這樣一首詩,等於當眾宣告:你們得到的封賞,來自文王的積累與天命的託付,因而也伴隨著同樣的責任。政治操作與道德訓誡合而為一,這是周初禮樂制度的典型手法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賚》,大封於廟也。賚,予也。言所以錫予善人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