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衣
絲衣其紑,載弁俅俅。自堂徂基,自羊徂牛。鼐鼎及鼒,兕觥其觩。旨酒思柔。不吳不敖,胡考之休。
白話身上絲織的祭服潔白乾淨,頭上戴的皮帽端端正正、恭恭敬敬。他從廟堂上一路走到門下的臺基,從查看羊牲又走到查看牛牲。
白話大鼎小鼎都已經擺放停當,犀牛角做的酒杯彎彎地翹著。杯中的美酒又醇厚又柔和。大家不喧嘩吵鬧,也不傲慢無禮,這樣才能得到老人家長壽的福氣。
解讀這是祭祀之後舉行宴飲時所唱的樂歌,寫的是典禮結束、主人巡查器物、賓主安坐飲酒的那一段時光。
解讀全詩的寫法很特別:不寫祝辭,不寫神靈,只寫「檢查」。從堂上走到堂下的臺基,看過了羊又看過了牛,鼎有大有小、酒器彎翹、美酒醇和——鏡頭一路移動,把祭禮善後的每個細節都掃過一遍。這種近乎流水賬的敘述,恰恰傳達出主人的鄭重與周到:真正的敬意不在口號,而在每一件器物是否安放妥當。
解讀詩眼在最後兩句:「不吳不敖,胡考之休」——不喧嘩、不傲慢,才能得到長壽的福分。祭後飲酒最容易失態,周人卻在這裡設下一道界線。《詩經》中屢屢寫到醉酒失禮之患,此詩則從正面樹立典範:歡樂而有節制,這正是「禮」的精髓所在。把長壽之福與飲酒時的舉止直接掛鉤,是周人把道德融進日常生活的典型思路。
解讀九句話,畫面乾淨,語調從容,讀來如同親歷一場秩序井然的古代典禮。
小序 · 題解
毛詩序
《絲衣》,繹賓尸也。高子曰:『靈星之尸也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