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毖

白話我要記取過去的教訓，小心防備以後的禍患。別讓我去招惹那些馬蜂，免得自己找來毒刺的疼痛。

白話起初真以為它不過是隻小小的鷦鷯，誰知一翻身竟飛成了大鳥。國家這麼多災難我還扛不住，如今我又落在了苦辣的蓼草叢裡。

解讀這是成王平定管叔、蔡叔與武庚叛亂之後所作的自警之詩。只有八句，卻是《詩經》中最沉痛的一次自我檢討。

解讀全詩靠兩個比喻撐起來。一是蜂——招惹了馬蜂就要挨螫，說的是禍患往往是自己引來的；二是桃蟲（鷦鷯）——當初看它不過是隻不起眼的小鳥，放任不管，結果一翻飛竟成了大鳥。這個比喻極為精準地寫出了政治禍亂的生長規律：所有大亂都是從被輕視的小事開始的。桃蟲變大鳥由此成為千古傳誦的政治寓言，後人論防微杜漸，常以此為據。

解讀末句自比為落在蓼草上的鳥更見苦味。蓼是辛辣苦澀的野草，一個君王用這樣的意象寫自己，處境的艱難、心情的憔悴，全在其中了。以草木寫心境，含蓄而重。

解讀標題「小毖」與詩中防備後患的話相呼應，成語「懲前毖後」即出自此篇——記取以前的過錯，謹防今後的禍患。三千年來，這四個字一直是中國人面對錯誤的基本態度：不迴避，不重蹈。一首八句的短詩，貢獻了一個至今活躍的成語和一條至今有效的政治教訓，分量遠遠超過它的篇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