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國風豳風

鴟鴞

國風豳風第 2 篇
鴟鴞鴟鴞,既取我子,無毀我室!恩斯勤斯,鬻子之閔斯。
迨天之未陰雨,徹彼桑土。綢繆牖戶。今女下民,或敢侮予。
予手拮据,予所捋荼。予所蓄租,予口卒瘏。曰予未有室家。
予羽譙譙,予尾翛翛。予室翹翹,風雨所漂搖。予維音嘵嘵。

白話貓頭鷹啊貓頭鷹,你既然奪走了我的雛鳥,就別再毀壞我的巢穴!我含辛茹苦、殷勤照料,是為了養育孩子才這般憂悴啊。

白話趁著天還沒陰雨,趕快剝取桑根的皮。把門窗都纏繞修補好。如今你們下面的人,還敢來欺侮我嗎。

白話我的手已經疲累痠痛,我去採集茅草。我積攢的乾草,我的嘴也累病了。可說我還沒有個安穩的巢室。

白話我的羽毛已經稀疏枯焦,我的尾巴也已殘破修長。我的巢穴高高搖晃,在風雨中飄搖。我只能發出嘵嘵的哀鳴。

解讀《鴟鴞》屬豳風,毛詩序說它「周公救亂也」:成王尚未知周公之志,周公乃作此詩送給成王,題名《鴟鴞》。這是一首託為母鳥訴苦的寓言詩,以禽鳥口吻寫處境艱危。

解讀全詩四章皆以母鳥自述:首章斥鴟鴞(惡鳥,喻管蔡等流言者)奪子毀室,「恩斯勤斯,鬻子之閔斯」寫育雛之勤苦;次章「迨天之未陰雨,徹彼桑土,綢繆牖戶」是著名的未雨綢繆之喻,寫及早修巢以防欺侮;三章寫築巢的勞瘁「予手拮据」「予口卒瘏」;末章以「予羽譙譙,予尾翛翛」「風雨所漂搖,予維音嘵嘵」寫巢危鳥弱、哀鳴無助。

解讀周公借鳥喻己:雖遭讒毀、王室飄搖,仍竭力維繫、防患未然。此詩是中國寓言詩的濫觴,「未雨綢繆」一語即出於此,歷來傳誦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《鴟鴞》,周公救亂也。成王未知周公之志,公乃為詩以遺王,名之曰《鴟鴞》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