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商頌商頌

商頌商頌第 1 篇
猗與那與,置我鞉鼓。奏鼓簡簡,衎我烈祖。湯孫奏假,綏我思成。鞉鼓淵淵,嘒嘒管聲。既和且平,依我磬聲。於赫湯孫,穆穆厥聲。庸鼓有斁,萬舞有奕。我有嘉客,亦不夷懌。自古在昔,先民有作。溫恭朝夕,執事有恪。顧予烝嘗,湯孫之將。

白話多麼美盛啊!把我們的手鼓和大鼓都陳設起來。

白話敲起鼓來聲音簡簡作響,讓我們功業顯赫的祖先(成湯)歡樂。成湯的子孫獻上祭禮、禱告上達,使我們的心願得以安順成就。手鼓聲淵淵深沉,管樂聲嘒嘒清亮。樂聲既和諧又平正,都依著石磬的節奏。

白話啊,成湯的子孫多麼顯赫,他那樂聲莊嚴肅穆。大鼓聲音盛大,萬舞跳得次序井然。我們有嘉美的賓客,他們也都歡喜快樂。

白話從古遠的往昔,先民就創作了這些樂舞。從早到晚溫和恭敬,執事的人謹慎而有禮。願祖先來看顧我們的烝祭與嘗祭,這是成湯子孫獻上的祭享。

解讀《那》是《商頌》的第一篇,為祭祀商朝開國之君成湯的樂歌。據《毛詩序》,殷商後裔宋國自微子至戴公之間禮樂廢壞,正考甫從周朝太師那裡得到《商頌》十二篇,而以《那》為首,可見這是頌揚先祖、復興祭典的樂章。

解讀全詩極寫祭典上音樂之盛。手鼓(鞉鼓)、大鼓(庸鼓)、管、磬、萬舞交錯出現,聲聲和諧平正,依磬而齊,這是典型的「賦」法——鋪陳祭樂場面而不假比興,莊嚴歡愉之氣自然流露。詩中「猗與那與」「於赫湯孫」皆為贊嘆之辭,開篇即定下頌美基調。

解讀值得注意的是,詩強調「自古在昔,先民有作」,把當下的祭典溯接古制,並以「溫恭朝夕,執事有恪」標舉謹慎守禮的態度,說明頌詩不只是娛神,更在訓誡子孫。末句「顧予烝嘗,湯孫之將」呼應開篇的「湯孫奏假」,首尾一貫,表現後人對成湯功業的追慕與承續,是商族後裔族群記憶與文化自信的縮影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《那》,祀成湯也。微子至于戴公,其間禮樂廢壞。有正考甫者,得《商頌》十二篇於周之大師。以《那》為首。

註解

猗與,歎美之言也。衎,樂也。綏,安也。斁,斁然,盛也。奕,次序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