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經 · 讀本

總綱周頌清廟之什

時邁

周頌清廟之什第 8 篇
時邁其邦,昊天其子之。實右序有周,薄言震之,莫不震疊。懷柔百神,及河喬嶽。允王維后。明昭有周,式序在位。載戢干戈,載櫜弓矢。我求懿德,肆于時夏。允王保之。

白話天子按時巡行諸侯各國,上天把他當作親生兒子看待。上天實在保佑周朝、讓一切順順當當,天子稍一顯威,天下沒有不震動敬服的。他安撫各路神靈,連黃河與高山之神也一一祭到。他真是天下的君王啊。

白話周朝光明昭著,官員們按次序各就其位。於是收起干戈,把弓箭裝進袋子。我要追求的是美好的德行,把它施行在整個華夏。天子真能永保天下啊。

解讀這是武王克商之後巡狩天下、告祭山川的樂歌,屬《大武》樂章。全詩十五句,走的是一條很清晰的路線:從天命的眷顧,到武力的震懾,到神靈的安撫,最後到收兵修德。

解讀「載戢干戈,載櫜弓矢」是千古傳誦的名句。戰爭剛剛結束,勝利者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誇耀武功,而是把兵器收進庫房、把弓箭裝入袋中。這是中國偃武修文觀念最早也最有力的表達。它之所以流傳三千年不衰,是因為它回答了一個永恆的問題:打贏之後該做什麼。周人的答案是——停下來。後世凡談止戈為武、天下太平,幾乎都要引用這八個字。

解讀與之呼應的是緊接著的求取美德、施行於華夏:真正要推行於天下的不是威力,而是德行。從「莫不震疊」的震懾,到「懷柔百神」的安撫,再到收藏兵器的收束,情緒一路由剛轉柔,結構本身就是一篇由武功走向文治的宣言。首句點出巡狩,末句歸於守成,開闔有度,氣象宏大。

小序 · 題解

毛詩序

《時邁》,巡守告祭柴望也。